南京鼓楼医院南扩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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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manarc SA 设计,位于南京市。鼓楼医院于1892年由加拿大传教士马林医生创建,张万桑设计团队提出了具有前瞻性眼光的发展规划,南扩新医院建成后,全院区应能承载2800张床位。南扩新院就需要承担1600张床位。日门诊量要达到一万人次。建筑面积地上地下综合要达到230,000 m2。这个建设尺度接近当时上海最高的金茂大厦。我们当时就选择了在约5.2 的容积率下将这个庞然大物在地面盘成了一系列低矮的花园空间。这个低矮策略的选择与当时的充斥中国的离地美学追求相去甚远,但是今天看来我们在当时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提案。这不仅一举解决了这个大型综合医院的垂直交通压力,还为整个医院提供了巨大的人性尺度的城市空间。

设计事务所提供的项目简介:

位于南京市最中心的鼓楼医院于1892年由加拿大传教士马林 Macklin医生创建,在中国医学界具有崇高的地位。

百多年来,随着西医地位在中国的逐步确立以及南京人口规模的发展,鼓楼医院历经了多次改扩建。然而各时代的各建筑仅只是依据当时医疗规模的发展的急需进行简单增补。各楼功能混杂分立。直至2012年,门诊部甚至都还处在南京市主干道中山路的东侧,与医院主区仅通过地下一个狭窄的隧道相联。行医和就医均十分不便。

随着区域人口的快速增加以及社会对医疗服务需求的快速上升,鼓楼医院在2004年决定在紧邻原址南侧的一块由中山路和天津路锐角相夹的约32,000 平米的夹缝地块上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扩建。并对医院整体的布置和功效进行一次大扫除式的清理。

在张万桑设计团队与鼓楼医院多次讨论沟通之后,鼓楼医院提出了相当具有前瞻性眼光的发展规划,南扩新医院建成后,全院区应能承载2800张床位。南扩新院就需要承担1600张床位。日门诊量要达到一万人次。建筑面积地上地下综合要达到230,000 m2. 这个建设尺度接近当时上海最高的金茂大厦。我们当时就选择了在约5.2 的容积率下将这个庞然大物在地面盘成了一系列低矮的花园空间。这个低矮策略的选择与当时的充斥中国的离地美学追求相去甚远,但是今天看来我们在当时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提案。这不仅一举解决了这个大型综合医院的垂直交通压力,还为整个医院提供了巨大的人性尺度的城市空间。

对医院现状及对未来需求增量空间布置、整合以及梳理工作成为摆在设计师面前的首要工作。还有对医院现状运行的习惯、规则的理解和剖析,对未来整体院区运行的理想模型的设想,对医疗文化的传承和医疗文化身份的探索。。。

如同一个人的身体由骨骼、神经、血液等等系统编织而成一样,大型综合医院也是由众多不同分工的网络系统编织而成:诊断系统、治疗系统、护理系统、抢救系统、等候系统、药品系统、结帐系统、电子系统、设备系统、物流系统、交通系统、知识交换系统等等系统构成,每一个系统又由众多的子系统及子子系统构成。各系统都是以空间连续编织的网络的状态存在,这些网络在医院的内部及外部实现着各种交换行为,从而共同编织成一个现代高效的医疗系统。

而所有这些网络都需要适度的空间作为网络活动的载体。

根据西医学身体部位分科与治疗方式分科这两类分科的特点形成立体空间的医学分科矩阵。便于诊和疗的知识系统、物流系统、设备系统等在空间上就近取得联系。根据病患空间,医护空间,及其交汇空间的需求,形成树状的分立交汇系统。使服务网络和被服务网络在立体空间里既各自分离又有效编织为一个整体。

作为多学科分工知识技能交叉定向积累的成果,工具一直以来极大地提升着西医诊疗的效率和精确度。医技体块被选择放置在新院与老院连接的区域。根据机器设备的使用效率需求,形成整体大医院院区以医技、设备为重心的网络系统。

模数化:从国际标准文件夹,到桌椅、接待台、病床、窗台、门、走道、房间、病区、诊区、部门区、大区、停车、通道等等全部应用统一的基准模数及其整倍数和分倍数模数作为基准计量配合的单元。

模块化:统一模数化形成的构件元被用来形成高一层级的模块空间。各模块空间的组织又进一步形成更高层级的模块单元。这些不同层级的模块单元根据需求的不同进行类型学的变异设计和陈列储存,并最终被用于与医院功能的模组需求进行细致的对接。

模组化:将医院的各类需求配置模组化是十分关键的步骤。梳理清晰后的鼓楼医院的功能模组被进一步适配进预设的模块化空间。同时从场地规划到室内家具的所有的设计都自始至终地遵循基本的设计模数。这不仅使医院的空间布置关系清晰,联系舒畅,同时更为医院今后的发展提供了很高的性能提升和扩展能力。

模数化、模块化、模组化的设计方法学也为接下来的采购及建造提供了效率和价格的支撑,通过规模采购,平行施工,大幅降低了医院的造价。竣工后约每平米5300元人民币的结算造价,使鼓楼医院的南扩工程已经成为中国当今造价最便宜的医院之一。

对文化身份的时间定位需要时间的痕迹作为载体。

设计刚开始,明代鼓楼轴线就被我们重新发掘出来。偏向东南的鼓楼轴线与后来民国时期郝斯曼式的正南北轴线明显有所区别。这个场地的夹角恰恰就是这两个时代记忆相冲突的印记。如果我们选择了中山路轴线,则鼓楼所代表的明代轴线将在这个城市区域被彻底抹去。所以我们选择了将北部的医技部、住院部依照鼓楼轴线设置,而使南部的门诊部遵循了民国的中山路轴线。

两个从属不同历史时期轴线的体块在这里上下相会,形成的张力恰恰赋予了医院各区域独特的景观空间特质。在继承城市记忆基因的同时,也为这座城市培育了新的记忆。

建院伊始至今,对其各个时代的建筑形式应当是中式还是西式的争论从未休止过。120多年的老院区恰好是中国近现代史的缩影。殖民主义,大跃进节约主义,功能主义,后现代主义。其反映的是各时代,各医疗文化的传承方及不同意识形态对在在中国行医的西医医疗文化和医院文化的不同认识。更折射出古都南京甚至整个中华民族在西化的东方苦苦寻求自身文化身份的艰难探索。

考虑文化与医学的关系,病患和疾病的区分相当重要。疾病一般被认为是一个病理概念,而病患则被认为是一个文化概念。。此外,Fabrega(1997)强调病患与康复的社会构想,他将这两种现象称为医学的社会和文化实现。

现任鼓楼医院院长丁义涛曾说过:“120年前,加拿大的马林医生建了这所医院,他带来的不仅是西医的技术,还有他作为基督教传教士对于医院和医学的理解。”马林当年的信条是“华佗之功救人身体,圣灵之力拯人灵魂”。[3]

在这里,对心灵的治疗和慰籍被放在了至少与治病同等重要的位置。然而处于另一文化语境下的中国人如何能够接受到这类关于心灵关怀的暗示呢?显然这需要找到与中国文化传统共通的语境。

在西语环境中,医院与酒店词根相同:Hospital, Hospis, Hospitalisation… 叙述的都是欢迎聚集以治疗以关怀的意义。

病患需要关怀(Care), Kleinman(1978)将疾病解释为身体器官和系统中变异的结构和功能,而将病患解释为经历降低生存和社会功能的价值[4]。然而在基督教文化中,病患的人格价值在神的仁爱面前不但丝毫未有降低,反而值得得到更多更好的关爱。将社会功能价值的降格同时也降低了病患责任压力;祈祷等心理仪式更进一步转移和释放了病患对疾病的恐惧压力。这里,信仰和关爱是一切治疗活动的基础。

人的生老病死都离不开医院;这里见证着人生最重要的仪式,显然就是一座位于现世和彼岸间的岛,也是一座对病患和弱者关爱的岛。

鼓楼医院新院设计中有意地将建筑体与周边场所孤立开来,强化了对市中心“医院岛”的表述。

住院部中庭使用钢和磨砂玻璃和屋顶结构撑杆作为射灯,以及四周调出的小型医生会议平台等都源自对教堂礼拜的灵感,希冀唤起对教堂崇高纯净的体验。

整个设计中的各处,都希望能够唤起纯洁纯净的彼岸感受。

汉语中的医院(Healing Garden),即医疗的院落,更加强调病患与其居所的共生关系,而医生的诊疗活动也更多表现为流动的概念。鼓楼医院中共享的医生流和医生池的整体网络式设计不仅集约利用了医护资源,同时允许医护服务业者对病患的跟踪照料可以无时无处不在。

古文园、苑、圆、缘、垣通也。汉文化中花园的美好承载在从皇家苑囿到士大夫园林到寻常巷陌的窗前一隅。尺度跨越之大,涵盖社会阶层和时代之广殊为罕见。而在西方语境中,对终极美好生活的叙述,无论是人之初的伊甸园还是最终的天堂,也从来没有建筑物的影子

传统汉文化中建筑外界面本身就是是一层层诗意而多功能的花园空间。它包括对光、风、景、植、用、滤至少六个方面的图层,充满变化。我们希望将这六个分离的图层转译于今天的鼓楼医院的外界面。传统汉文化柔和的窗纸效果被外层磨砂的凸窗所取代,为室内带来温柔明亮的光,传统悬挂的竹帘成为了最外层的穿孔铝板的遮阳板,传统窗前惯有的绿植被编织在鼓楼医院的每一个窗前。。。

对生命的向往和执着是不分族群的。

古希腊哲学花园,中世纪修道院花园、莎士比亚,沧浪亭、百草园、三味书屋。。。花园从来都不只是简单种花植草的庭院,它是关于人类优雅生活的隐喻和载体;蕴涵着有关私密、交流、友谊、爱情及岁月静好的所有想象。它是心灵的场所。其质量不能用尺寸来衡量。

花园,成为了医院所有使用者以及东西方医疗文化可以共通的语境。

如果说绿化是个物理现象,花园则是个文化现象,园化更是个心理现象,是将自然内化的心理行为。

在一个去建筑化的时代,建筑行为成为构造花园语境的工具,建筑体成为花园语意的载体。

在城市化过程中失去土地乐园的人们,能否在高密度的三维环境中,继续为自己保有花园的身份,更事关其文化传承的尊严。

十九世纪美术学院主义(Academism)的大公园(Park)与今天的城市生活极不协调。从皇家苑囿民主化拷贝出来的超大尺寸的公园,确实曾为十九世纪末民主革命后的普通公民带来过对革命胜利的纪念情感和对民享权利的周末体验。但这远不是每日生活。世界范围,多少公园日常几乎无人问津而周末又是拥挤无度,最终成为城市安全的隐患及城市支出的黑洞。一边,多少稀缺资源被这样地荒废,另一边,挤压在空中楼阁中的市民依然没能享有花园的权利。

对这类公园模式的拷贝造就了早期现代主义的集中式绿地概念。而由此带来的中国和意大利式的居住小区内的集中绿地事实上也几乎总是乏人问津,使用率十分低下,沦为了绿色装饰。

时至今日,当居住、办公、商业都被迫上到了空中的时候,公园却依然傲慢地保持着十九世纪的超大尺度,将自己囤积于地表一些人为画出的孤独的集中领域。悖论的集中绿化观念严重牵制着市民对集约高密度城市的信心。

奢侈的公园、园林,苑囿样的大花园空间对于广大的类似南京市中心鼓楼地区这类高密度区域显然是过于奢侈的事。坚持这样做的结果就只能是带来建筑物更加地高耸离地,造成更多的超人性尺度空间以及城市交通和能量的浪费。

我们尝试在鼓楼医院中依据共享和私密的程度建筑了三个层级的花园:

a) 从北至南共六个大型的花园,为医院医患及城市公众所分享。

b)三十多个小型介入式花园,包括众多的日光井和穿透介入式的植栽空间。

c)编织在建筑外立面上的立面花园为每个房间提供了私密窗前花园。

一叶而知秋。最小一个层级,也是最私密的花园被编织在了每个病房和诊室的窗前,每时提醒着对生命的尊重和执着。

六个被分离提取出的花园功能被设定为六个分别的图层,分别是:光、风、景、植、用、滤。在各图层满足自身功能的同时,之间相互作用,产生出更为丰富的妙用和内涵。

凸窗外层的磨砂玻璃通过漫射过滤为室内带来明亮柔和的自然光线。使得建筑物室内的光照度远高于普通窗体带来的室内照度。即节省了照明能源,又为处于闹市中心的病房和诊室带来了更好的私密性。

在每个单元凹凸窗间的侧向区域都有可开启的侧向通风窗。开启时,侧向的自然风非常足,地即时带走了窗边的积热。从而很好地保护了室内的空气温度。

凹窗透明玻璃为室内房间提供了对外观景的机会。周边凸窗所形成的非对称框体为景观形成景框。

植 Plant

利用凹凸窗之间的深度区域,形成65cm的绿植区域。这里通过预制的植物箱将常青藤种植其中。常青藤的生长和浇灌依靠塑料管滴灌技术实现。

窗台的内部空间与诊室内的桌子等高,成为诊室桌子的延伸,并为室内提供了放置文件书籍的扩张区域。而病房内这里除了可以放置鲜花植物之外,也为病人和家属休憩聊天提供了迷你的花园环境。

最外层的铝合金孔板与凸窗具有极为接近的通透度,为建筑物整体提供了大量的外遮阳。由于鼓楼医院新院处于中国四大火炉的南京,夏季耗能占比较大,医院的主要朝向是东西向,这种大规模的外遮阳纱网板从而大幅度提升了建筑物的节能性能。

 

设计事务所 Lemanarc SA
地点 中国, 南京
面积 230 000 平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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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 中国, 南京